猫-Lin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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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韩叶 民国AU】惊梦(25)

青年军阀韩文清 vs 昆曲名旦叶不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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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回提要:失踪人口-Mr.韩 回归。

-以下正文-

[紫花序]

 

韩公馆院子里那些新种的花皆开败了。

韩老夫人在单独请了叶修去清唱过一次之后,再没请过传习所。

张佳乐直觉得奇怪,便问叶修:“叶师兄,老夫人上次请你过去究竟说了什么啊?之前三天两头叫咱们过去,就算是清唱也要听几支曲子,这阵子有些日子没动静了啊?”

“你还真是劳碌命,戏瘾上来了,自己在这儿比划比划吧!”叶修答非所问。

这样又过了约莫半个月,韩家老夫人终于派了人来请喻文州、叶修他们去韩公馆,特地嘱咐不必带衣箱,清唱即可。

收了包银,张佳乐回头看看叶修:“瞧,韩老夫人还是想着你们,我就不必去了,在家看着这群小猴子。”

叶修笑他道:“臭小子,别矫情!管家说得够明白了,请你务必到场,一起去!”

 

第二日,叶修他们三个带着被点了名要带去的黄少天和配贴旦的乔一帆,以及一位司笛老先生,一起去了韩公馆。

老夫人见了他们几个,先是客套了几句,才道:“既然请了各位老板来了,就随便清唱几曲吧?不拘什么,只挑好听的来唱!”

老夫人这一声令下,叶修他们便轮番上阵,唱了些老夫人一向喜爱的《惊梦》、《拾画》、《刀会》之类。

几曲过后,已将预备好的曲目都唱了个遍,喻文州便问老夫人,有否想听的曲子。

老夫人笑笑,让人给他们递了几杯茶:“都喝口茶歇歇吧!对了,不知几位有没有能唱《弹词》的?”

几人愣了愣,叶修本想接话,却被张佳乐按了下去:“老夫人,老生的功课是我在教,这段我能唱。”

“我竟第一次听说张老板也唱老生,真是真人不露相啊!”老夫人玩笑道,“好好,老身洗耳恭听。”

张佳乐起身,站至正中:“……唱不尽兴亡梦幻,弹不尽悲伤感叹。大古里凄凉满眼对江山!我只待拨繁弦传幽怨,翻别调写烦愁,慢慢地把天宝当年遗事弹……”

看惯了张佳乐的武生戏,听惯了他英气爽朗的声音,此时却唱着苍凉悲壮的《弹词》,悠悠地说着天宝遗事唱得真情实意,听得人声泪俱下。

喻文州虽也唱老生,比起张佳乐来,这段弹词也令他自叹弗如,张佳乐的确在传习所里偶尔教老生,但大多老生戏还是喻文州在管,张佳乐这一开嗓,果然是如老夫人所说真人不露相了。想至此,喻文州回头看看叶修,叶修仿佛是并不以为意,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。

叶修虽猜得老夫人为何会点这一折戏,却没想到此刻站在那里清唱的会是张佳乐,这厮,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歪打正着呢?叶修看着老夫人听得取手绢抹眼泪,不由得叹息一声,只愿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
《弹词》一折唱完,厅中寂静无声。

老夫人深深一叹,擦干了泪痕,叫丫头扶了自己起来,上前握住张佳乐的手:“我素不爱舞刀弄枪的戏码,可今日这一折,真是对张老板刮目相看了!”

“老夫人过奖了。”张佳乐笑着,回头看看叶修。叶修便拍拍他的肩。

老夫人又笑着看着黄少天:“少天也比前一阵子更精进了!”

“那是,我天天练功都很卖力呢!”黄少天笑得一脸自得。

老夫人如常留他们吃饭。叶修却意外地推脱了一阵,最后还是拗不过老人家,几人留了下来,在偏厅排了一餐晚饭。

小餐厅里就叶修他们几个,安安静静地吃了两口,黄少天便不安分起来,见几位师兄都不说话,便自己开始说起了笑话。

“少天啊,你不累吗?”喻文州被他聒噪得头痛,摇头道。

“不累啊,比平时练功轻省多了。”黄少天没听出喻文州的言下之意,仍旧自顾自说笑着。

喻文州还想再劝,叶修却笑道:“他只当自己只有十五六呢,别太管束他了。”说着,叶修又一叹息,这小子的能说会道,全是源自于从小东飘西荡积累的见闻呐。

“若单是为了逃婚,韩将军好像也离开得太久了些。”喻文州喝完了面前的汤,放下调羹,说道。

叶修摆摆手:“谁知道呢。我看前几日张副将送来的报纸上说,北伐军一路高歌猛进,这战事瞬息万变,说不定真的上前线了……谁知道啊!”

几人用了晚餐,告辞出了门,却在门外被张新杰拦了下来,请了叶修、喻文州和张新杰三人去坐坐。

“少天,你带着一帆先回去吧!”叶修使了个眼色。

黄少天应了一声,拉着一帆往别馆走。

见黄少天等人走远,三人才跟着张新杰进了张府。

 

“哟,张将军住得……嗯……世外桃源啊!”叶修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
“三位请坐。”张新杰叫人送了茶过来,也不提韩文清近况,只嘘寒问暖,吃穿住行如何,天气渐寒棉衣冬被是否一应俱全。

“张将军,受韩将军之恩,我们传习所过得还算凑合,有什么事儿,不如直说。”叶修听了一半,打断了张新杰。

张新杰笑笑:“好。”说着,他起身去拿了封信来,递给了张佳乐。

张佳乐抖开信来,原来是孙哲平的亲笔:“师兄,我不怎么识字。”说着,将信件交给了叶修。

叶修瞥了眼张佳乐,这厮虽然没怎么读过书,但戏文、工尺谱都能看下来,什么时候连读个信都不能够了?“我瞧瞧!”叶修笑笑,张佳乐啊张佳乐,你这又何苦来哉。

叶修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,便转述道:“孙大少爷说他已经到了邻邦日本了,陆军军官学校,说是在外留学,没有余钱资助传习所,跟咱们说声抱歉……嘿,这小子仗还没打够!”叶修骂了一句,将信纸递给了张佳乐。还有最后一句他没当场念出来,是写给张佳乐的私房话。

“哦。”张佳乐点了点头,接了过去,瞄了一眼信末,起身转向张新杰,“多谢张将军转达。不便叨扰,我们先走了。”

叶修却没站起来:“张将军,还有别的事儿吗?”

张新杰微微颔首:“叶老板,韩将军命我带句话给诸位,战事已不可控,虽暂无蔓延至鲁地之征兆,但传习所乃是各位老板及本地乡绅之心血,还请各位未雨绸缪。另,时局动乱,请各位老板以生徒安危为先,万千小心为是。”

叶修听了,皱了眉头:“外头打得厉害?”

张新杰沉吟不语。

“好吧,我知道了。”叶修说罢,回头看看若有所思的张佳乐,转向喻文州道,“走吧,不早了,咱们早些回去。”

三人拒绝了张新杰要安排汽车送回别馆的提议,起身往外走去。

那一刻,站在书房里的张新杰叹了口气,轻不可闻,却还是被叶修听到了。叶修回头看了叹一眼,也叹了一口气,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。

 

“佳乐,”走出不远叶修低声对张佳乐道,“孙哲……孙大少爷让你别掺和战事,安心唱戏,你就听句劝,别犯傻啊!”

“叶师兄,我知道。”张佳乐憨厚一笑。

“你知道个屁!知道这几天还发疯?别笑得跟二傻子似的!你呀,我是懒得管你了!”叶修从口袋里摸了卷烟出来,“你真的是演多了林冲、岳武穆,还真把自己当英雄豪杰了!”

叶修口气有些急躁,喻文州回头看了眼他,摇摇头,这位叶师兄,总说他喻文州面恶心善,可叶老板这才是真菩萨心肠啊!

 

 

[好姐姐]

 

此后的日子里,叶修看着报纸上写着北伐军一路告捷,眼看就要打过黄河了,却也就在黄河不动弹了。

“我是不大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的。”听喻文州讲完报纸上的事,冯老师父咪了口浓茶,说道,“不过现在看来,我们之前好像是过虑了,打到那边就不动了,我们这边应该还是很太平的。”

张佳乐却是一脸的纠结。

他在想什么叶修他们心里再明白不过,可是他们绝不会去怂恿张佳乐尽早抉择。

“哎!你说这些国家大事跟我们平头老百姓搭什么介?”冯老师父一口苏白。

这场战争冯老师父的老家受了些牵连,一些亲戚远来投奔,使得本来还算宽裕的冯老捉襟见肘起来,天天愁眉苦脸。

喻文州安慰了冯老师父几句,又转身道:“快要中秋节了,老夫人又请了戏,这回那些没上过台的都给我上台溜一圈,一个都不准躲啊!”

临近中秋,王姨领着几个厨娘在后厨忙碌,打月饼的声响直传到了大厅里。

被一记震耳欲聋的敲打声打断了思绪,叶修招呼众人到院子里去练午课。

 

叶修戴上了水袖,预备要教身段,只见韩文清一身戎装站在日头底下,远远地看着自己。秋日午后暖阳,照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
叶修见韩文清站在院外不进来,也没去搭话,沉着脸继续教身段。七个旦角儿奇怪地看着叶修,又看看外头的韩将军,乖乖地继续学戏,连没大没小惯了的黄少天也没言语一声。

“一帆,动作小了,别不好意思啊,手抬高!”叶修忙忙碌碌,全不在意一墙之隔的人。

韩文清让司机先回去,晚些时候再来接他,司机应了一声是,开车走了。韩文清独自在门外,日头底下,来回地踱步。

别馆的院墙并不高,叶修和那七个小旦都看得清清楚楚,可是叶修依然没停顿,一板一眼地教了整整一个时辰,才说了句,都歇会儿吧。说完,叶修往外走去。

小孩子们津津乐道,凑到门边去看。

叶修也没管他们,径直走到韩文清面前,笑道:“好久不见啊,韩大将军。”

韩文清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叶修继续闲扯。

“今日刚回。”韩文清继续波澜不惊地对答。

“哦……”叶修顿了顿,“没打起来?”

“没。”韩文清此番带兵出去了,却被那“中立”的狗肉将军叫了停,观望了一阵也便退回驻地了,唯一的收获便是偷偷从毛子手里弄了艘还挺像样的军舰,但那军舰要待到抵御外敌才有些用,内战着实用不着。依照韩文清的性子自然不会一一解释,只嗯了一声。他看着叶修不大高兴的样子,便放低姿态在门口守了一下午,算是最大的妥协了。

叶修叹了口气:“这位将军,请进来坐坐吧。”

几个孩子正在耍闹,见韩文清和叶修往里走,便几步跑进了屋里,黄少天还叫了一个孩子去泡好茶来。

那孩子鬼使神差地拿了那个景泰蓝的三才碗泡了上好的黄枝香。

叶修瞥了一眼,念了句:“臭小子,你这是给谁泡茶呐?去,拿那个刚开了片儿的茶杯重新泡!”说着,向黄少天使了个眼色。

那孩子百般委屈,平时不都是拿着这个茶碗给大将军泡茶的?

韩文清看了眼叶修,将已伸了一半的手缩了回去。

黄少天拦下了那嘟着嘴老大不开心的小孩子,亲自去找到了那个新茶杯,泡了杯铁观音出来,递给了叶修。

“韩将军,喝茶。”叶修笑笑。

韩文清取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新茶杯,喝了口茶,皱皱眉头。

“韩将军,今日才回来,怎么就跑我们这里来了?”叶修自己坐在了沙发一端,斜睨了一眼韩文清,揉了揉鼻子,端了三才碗过去,“罢了罢了,喝这个吧,看你也喝不惯铁观音。”

韩文清愣了愣,放了那个润绿色的茶杯,举起了景泰蓝来:“记得刚拿来这套茶碗,叶老板说这碗丑得很。”

韩文清极少闲话家常,叶修抬了抬眼,捏着那个刚刚开片儿还不很好看的汝窑茶杯,喝了一口茶:“哟,这茶……”叶修只想着黄少天去泡了韩文清最不爱喝的铁观音来,没想到为了捉弄韩大将军,那小子去拿了冯老师父独享的铁观音。这一大罐子铁观音是冯老师父自己去集市买来的便宜货。传习所里的人都喝惯了张新杰挑来的好茶,自然没一个喜欢这个茶的,小孩子们都知道,那个大罐子里的茶只有冯老头爱喝。叶修不在乎茶的好坏,只要不喝白水便是好的,可是谁知道舌头习惯了好茶,竟然一口尝出了不同来。

“下次叫新杰送些好的铁观音来。”韩文清见叶修也是一脸的逼仄,安抚道。

叶修笑笑:“好茶喝习惯了,将来可怎么好?”叶修忽然觉得冯老头天天喝着难喝的茶,吃饭不肯多吃肉,也是对的。

叶修无心说出的“将来”二字正戳中了韩文清,所谓将来未可期也……韩文清又喝了口茶,黄枝香那奇妙的香气在宽敞的客厅里漫了开来。

二人均不说话,旦角班的孩子们也只好远远地躲进了偏厅里,自去玩耍。大厅里只有其余三班练习的声音,咿咿呀呀。喻文州正在教《扫松》里老生的唱段,老生的声、字、气、韵与小生皆不相同,喻文州认认真真地教授,要这几个小孩子唱出守墓老人的沧桑、凄凉显然是太难了。几个孩子唱得不够舒展流畅,正在被喻文州厉声教训。

叶修抬眼看了眼楼上,顺手举起了三才碗,才送到嘴边,忽然觉着不对,又放了下来。

韩文清从桌上取了茶碗,撇去浮沫,喝了一口茶:“我先走了。”

“我都没端茶送客呢,将军怎么就走了?”叶修依然是不温不火。

韩文清心想大约是自己的不告而别得罪这位了,可又觉得似乎不对,叶修并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,可惜他是决计不会问:叶老板,你究竟为何满脸不乐意啊?

叶修送韩文清到门口,说了句:“韩将军,早些回府吧,老夫人急着给你说亲呢!”说罢,关了大门。

韩文清此时恍然大悟,不禁失笑。

 

叶修叫了躲进偏厅里的学徒们,叫他们继续到院中练刚才那段身段儿。这日司笛师父在生班那里,旦角班的学徒们只好轮流司笛。

叶修听着他们那一个个勉强可听的笛声,摇摇头。

乔一帆见状自告奋勇司笛,叶修却摇头:“你现在专心学戏,笛子会吹就得了。”

黄少天到底是师兄,笛子吹得不算荒腔走板,自得地看了眼叶修,却发现叶修压根心不在焉,只好充起了师父,看着其余六人练身段。

叶修见黄少天接手了过去,自己便进屋喝了口茶,凤凰单枞果然是好茶,满口留香。

[卜算子]

 

是日傍晚,张新杰特来请叶修去张府用个便饭。

叶修看着张新杰,掸了掸长袍:“你们这位将军啊,除了打仗,都挺笨的!”

张新杰也不强行解释,只笑笑:“叶老板说笑了。”

叶修回头跟几人嘱咐了一声,便欠身钻进了张新杰的车里。

张府餐厅之中,果然韩文清坐在主座上。叶修和张新杰玩笑道:“今天这是要见识张将军的养生之道了?”

“谈不上道,不过是分餐而已。”张新杰请叶修入座,便让佣人上菜。

佣人托着餐盘,为每人送上了四菜一汤,米饭一碗。

“张副将吃得还真是清淡啊!”叶修见韩文清不说话,便只和张新杰说话。

张新杰笑笑:“清淡便是在下的‘养生之道’了。将军,叶老板,请用。”

叶修喝了口汤,他知道张新杰严格遵守“食不言”的规矩,开始吃饭了,不会闲聊,便闷头吃饭。

张新杰见叶修脸上又有红肿,特地做了祛湿消毒的药膳。

叶修不讲究吃喝,只觉得汤有些药味,并不在意。

韩文清虽是军人,口味却是从小养刁了的,米饭里放了些薏米一起煮还好说,可汤里清苦味,却让他眉头大皱。即便如此,韩文清依然沉默不语,一筷子一筷子地吃着晚餐,并不停顿。

三人用餐毕,筷子放下,张新杰才说道:“不如去前厅坐坐。”

三人坐在前厅,佣人问要送什么茶,张新杰说:“晚上都不喝浓茶,端两杯花草茶吧。”说完,跟着去了后厨,一会儿,端了茶出来,放到韩文清和叶修面前,转而对韩文清道:“属下还有些公文未整理完,先到书房去了,二位少坐。”

 

韩文清见张新杰走上楼去,便开口道:“之前不告而别是我失礼了。”

“客气客气。”叶修敷衍道。

“近来可好?”韩文清又问。

“得将军资助,传习所运作平稳。”叶修随口答道。

韩文清见叶修大打太极,莫可奈何,便不再寒暄绕弯:“叶老板,临近中秋,母亲又请了传习所诸位前来助兴,此前,能否特为我清唱一回?”

“可以,将军定夺便可。”比起铁观音,叶修更喝不来香气扑鼻的花草茶,只浅尝了一口,就放下不喝了。

韩文清也不爱这茶,只是刚刚吃了一嘴的草药味,便喝了大半碗的花草茶去去嘴里的清苦味。

“将军还爱喝花茶?”叶修见了笑话他。

韩文清不做解释,铁青着脸,继续喝茶,直将茶碗中菊花枸杞茶喝干。

“哟,张副将有心,我这茶还和将军的不一样……”叶修看看自己茶碗里的一些辨认不出的花草,笑道,无意地挠了挠脸颊。

韩文清这才意识到张新杰为何要做药膳,泡花草茶:“要请穆勒大夫来一趟吗?”

过敏而不自知的叶修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:“哟,又到秋天了!”

叶修拒绝了去找穆勒大夫,反倒打开了话匣子,闲话起了传习所里的近况:黄少天第一次上台唱了惊梦,净生班里有两个小子很成器已经可以上一些颇有难度的戏了,有两个丑角不愿意扮丑说不准会转去生班,韩文清不在的两月里老夫人请了两次清唱,说着说着,叶修忽然觉得自己好生啰嗦,两人之间好似除了传习所,除了昆曲,真是找不出话题来。

“财主,传习所就是如此了。”叶修结束了阐述,摸索着从口袋里找了卷烟,盒子里只剩了最后一支。

韩文清点点头:“别倒了嗓子。”

叶修还真收起了烟盒,塞进了口袋里。

韩文清见叶修难得听话了一次,忽然也开始絮叨,说着带兵出行两个月里的见闻,但每次说到百姓疾苦,却又扯开话题。叶修倒是笑着问军舰是怎么弄进港来的?韩文清实言相告,只是话未说尽。叶修听了觉得奇妙,叹了一声,真是不易。

两人话说开了,叶修才笑着说了句:“我说韩大将军啊,咱俩说个话,非要请张新杰从中牵线搭桥吗?”

韩文清笑着端起了茶碗,才发现茶碗里没有一滴水,叹了口气放下,心道,还不是因为你叶老板见了我不说话,还下逐客令啊!

此时,张新杰从书房走了出来,问二人是否还要续茶。

“好了,天暗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叶修站起身来,“啊,对了,孙大少爷把张佳乐留我这儿之后,他天天想着去你那儿投军,咱们传习所可不想把这位代所长送上前线啊!韩大将军,到时候他要是来找你,别答应他啊!”

韩文清长叹了一口气:“我会看着办的。”

“别看着办啊!”叶修话说出口,又自嘲地笑笑,“算了算了,一切随缘吧!”

张新杰说:“车已备下,请叶老板坐车回传习所吧。”

“好,走吧。”叶修往外走去,“二位不必送了。”

话虽如此,韩文清还是亲自起身将叶修送到车上,临上车前,韩文清又说了句:“我已经推了母亲安排的亲事了……将来也不会应。”

叶修愣了愣,随后笑道:“这是韩大将军的家事。”

 

这是韩大将军的家事。

韩文清看着叶修渐行渐远,深深一叹。

 

叶修坐在车上,始终没有回头。

还在江南那会儿孙哲平刚开始粘着张佳乐,作为大师兄的魏琛私下找过张佳乐,劝了一阵,并没劝动,甚至请了“家法”打了一顿。接着,被师父知道了,一向严厉的师父却并未动刑,只说了几句话:“咱们唱戏的啊,总想着戏里才子佳人,自己就想着为情生可以死,死可以生。可是,咱们不能真把自己当成台上杜丽娘啊!”

张佳乐终究还是没听师父的劝,他只说,发乎情止乎礼。但有没有做到,叶修无从得知。

车子在别馆门前停下,司机并没催叶修下车。

叶修坐在车里抽掉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,才缓缓推门下了车。

 

“叶师兄,吃什么好吃的了?”黄少天见叶修走了进去,笑嘻嘻地凑了过去。

叶修伸手摸了摸少天那一头黄毛:“之前说你头发发黄是营养不良,这都吃胖了一头黄毛怎么还没黑回来?”

黄少天撇撇嘴:“师兄,取笑完了我的个子,又笑话我的头发……”

叶修忽然说了句抱歉。

黄少天觉得自己听错了,反问了句,师兄,你说什么?

叶修笑笑:“我说,抱歉,以后不拿你说笑了。”说完,也没兴致和他插科打诨,只哼着懒画眉的曲调上了楼去。

“叶师兄这是怎么了?”卢瀚文嘴里含着半颗橘子,含糊不清地问道。

黄少天耸耸肩:“天晓得。”

卢瀚文皱着眉头咽下了橘子,念叨着:“哎哟,真酸!”

-未完待续,请勿转载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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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4-0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