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-Lin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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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韩叶 民国AU】惊梦(24)

青年军阀韩文清 vs 昆曲名旦叶不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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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回提要:韩将军要相亲?不存在的。

-以下正文-

[鹊桥仙]

 

几日后,孙哲平随小姨母南下。

韩文清和喻文州到场送行,张佳乐却大清早地带着二十几个孩子去河边开嗓了。

“佳乐他……”叶修酝酿了一下,摇摇头,“算了,你一路保重。”

孙哲平拉着叶修嘀咕了几句,郑重地说了句:“你们大师兄的命算是保住了,你们师父没找着。”说完,他胡乱一拱手,叹了一口气,上了车。车子启动,叶修回头看看韩文清,然后转身要回别馆。老夫人留他们二人午饭,叶修推脱说怕家里二十几个孩子不听话,要回去了。老夫人也没强留,叫人拿了些点心让二人带回去。

 

回去路上喻文州小心翼翼地看看叶修,然后问了句:“叶师兄,听说有师父和大师兄的消息了?”

叶修回过神来:“啊,是。孙大少爷临走前接到广州来的消息,说是有义军救了大师兄,可是师父走散了,还没找着……这是电报,大师兄不愿意来山东,说想要回旧宅子里去。啊,对了,原来那孙府,被北伐军打下来了,据说改成衙门了。”

叶修一口气说完,看看没发声音的喻文州,拍拍他肩膀:“得了,知道那老小子没死总是件好事嘛!咱们管不过来那么些事,还是弄好传习所吧!”

喻文州点点头:“师兄说的是。”

叶修心道,这小子,样样事情都是是是,心里却早有自己的主意。

喻文州提着几袋子压着红纸的点心,慢慢地走在叶修身边,伸手去拍了拍叶修的肩膀,对于魏琛和师父,叶修这个并非同门的师兄比他喻文州相处的时间可要长得多了。

“我给大师兄写封信吧?”喻文州淡淡道,“请他过来主持大局。”

叶修抬抬眉毛,看了眼喻文州,心说,瞧,这小子果然什么主意都拿好了。

 

魏琛的回信辗转了一个月才到别馆,不肯来。他说已经回到孙宅,还谋了个差事,算半个官差,过得挺好,都不必找他去。

“大师兄识字么?”喻文州忽然问道。

“肯定是找人代写的啊,他认识的那几个字大概也就是精忠报国之类的吧。”叶修放下了这封信,又拿起了另一封信,叹了口气,把信揣进了中山装的口袋里。

喻文州看了他一眼,没问。张佳乐倒是笑着问了句:“家里来信了?”

“啊……是……走,走,上课去!”几人刚刚给孩子们分了班,生旦净丑各六人,黄少天算在旦角儿班里。

听说南方的北伐军打得很顺利,一路畅通无阻地北上而来,乍一听到北伐消息之后那种慌乱在残夏的日子里变得也淡了。

这几日,戏班仍然在晚饭之后拖着躺椅板凳去院子里乘凉,但常常有人在天色还没全暗的时候就喊着要回屋去,夜渐渐凉起来了。

 

这些日子,张佳乐比谁都拼命,武生武旦的功夫他一样都不落下,还兼任了些花脸的课业,忙得不亦乐乎。

叶修知道他心里不畅快,摇摇头对着喻文州道,之前孙哲平没日没夜地带着孩子之乎者也,这会儿倒好,张佳乐带着他们拳打脚踢!喻文州笑笑,总比闹着要当兵好。叶修想了想,点点头,好好好,比当兵好!

韩文清这阵子来得勤快,多数情况下就说一句,我来看看孩子们。他那张脸一脸肃穆,总不喜欢笑的,并不是孩子们喜欢的脸,叶修为此常打趣他,你不是特地跑来吓唬这些小娃娃的吧?韩文清不语。

那日,教曲笛的仇杨师父得了急病放了净班几个孩子的课,告假回去了。几个孩子无所事事地在客厅里叽叽哇哇地闲聊,只有两个在角落里吹泣颜回的曲。韩文清恰好进去,手里提着两袋子桔糖,便见着这一群大闹天宫的小猴子。

“你们叶师兄呢?”韩文清冷冰冰地问道。

一个胆子大些的孩子冒头,回道:“叶师兄在楼上带着旦角班练戏呢……”说完缩着脖子回去了。

接着韩文清又问了几句,一问一答韩文清才明白,原来传习所里的大人都在各忙各的,曲笛师父又是临时犯了头晕症回屋歇着了,这才让这几个孩子偷了懒。

“你们师父不在,为何不去找师兄?”韩文清毫无察觉自己的语气像在训下属。

那个原本还敢壮着胆子答他话的孩子都缩在沙发后头,畏畏缩缩,不再回答。

韩文清哭笑不得。

“你们几个是学花脸的?”韩文清闲来无事柔下声来,招招手让那几个孩子坐下。

那六人仍坐回了小板凳上,等着大将军发落。

“按理说,我这个带兵打仗的就算是个大花脸,我来给你们讲讲戏吧!”韩文清虽放缓了语调,几个孩子还是战战兢兢地看看他,然后胡乱地点了点头。

韩文清拿起桌上摊开的戏本,挑了段花脸戏说了起来。平时叶修懒得说戏,张佳乐不善于说戏,都是喻文州跟教课似的文绉绉地讲解,几个刚接触昆戏的孩子都听得一知半解。这会儿韩文清这个黑脸包公在这儿说戏,几个小花脸平日里的调皮捣蛋劲儿都没了,反而都听得认真起来,还壮着胆子问了韩将军几个问题。

此时,叶修收拾好了曲谱水袖,领着旦角儿班的几个孩子往楼下走,正瞧见韩文清在讲课。韩文清慷慨激昂地说了段安史之乱,把安禄山骂了一通,说得几个小孩一愣一愣的,有两个还忍不住拍起了手。

叶修笑着走下楼:“照韩将军这么一讲,我觉得这些小花脸都不想演安禄山了。”说归说,他还是让那几个旦角儿也坐下一起听听。

韩文清虽然平日里见不到细腻的一面,说起戏来竟然头头是道。

“到底是读书人啊,说得真好。”叶修听完笑道,起身夸张地作了个揖。

韩文清没答话。

“怎么想着说惊变这折了?”叶修又问。

“我来的时候,他们正在吹泣颜回。”韩文清正襟危坐道。

“哦哦,他们曲笛师父病了,我让他们自己随便吹吹。”叶修起身在景泰蓝的三才碗里添了热水,也没喝,只放在台子上,“最近韩大将军来得勤快啊!又不打仗了?”

“不,北伐军一路高歌猛进。”韩文清摇摇头,拿了扇面写着“清风徐来”折扇要扇风,却发现自己的折扇放在沙发上不知被那个皮猴子坐折了,扇底的“波澜不惊”也被扭成了波浪。

叶修笑道:“我们可赔不起将军的好扇子……不嫌弃的话小的给您扇扇风啊!”说罢,拿了那柄烫金国色天香扇出来,替韩文清扇风。

“怎么拿这个扇风?”韩文清不悦道。

“事有凑巧,我刚才在楼上正教这些孩子泣颜回呢……”叶修说着,也替自己扇了扇风,“都快立秋了,怎么还那么闷热!”

韩文清不语,伸手拿了桌上的三才碗喝茶。

有个小花脸虎虎地说了句:“大将军,那是叶师兄的茶碗!”

 

 

[红绣鞋]

 

韩老夫人想让韩文清在出战前,将婚事办了。韩文清便在相亲前带兵出了山东。叶修是从张新杰那儿知道的这桩事。

“哟,张副官怎么没一起去战场?”叶修听张新杰说完,笑道。

“属下留下打点军中内务。”张新杰道。

叶修一点即通,点点头。

叶修看着张新杰送来的报纸,美其名曰了解一下天下大事。叶修不爱管这些事,可是战争期间,什么都不知道又太过草莽。

“叶老板,老夫人请您晚上过府一叙,顺带用一餐便饭。”

送走了张新杰,叶修站在客厅里开了窗户抽烟,处暑过后,秋意渐浓。

窗外,孙哲平垒起来的荷花池里早已花败荷枯,荷池地下的莲藕倒正是时候。后院王姨她们倒腾的葡萄架上结出了紫红色的果子。王姨摘了进来,说第一年种,地有些薄,再种几年葡萄就更好吃了。叶修一手夹着香烟,一手取了一颗葡萄,道了声谢。

“冰凉的井水湃过的葡萄清爽可口,可惜不够甜美。

听说有葡萄吃,孩子们洗过手,涌进客厅,乖乖坐好,喻文州接了果盘过来,让几个孩子分发下去。安安静静的客厅里,忽然响起了一句,好酸。于是乎,瞬间天翻地覆地闹起来了,嘻嘻哈哈,绿的不要都抢紫的,闹得不亦乐乎。张佳乐刚开始还拦拦他们,结果也加入了抢葡萄的队伍里,一边大笑一边抢食。

叶修掐灭了香烟,笑着凑过去抢了几颗葡萄吃,可惜乱局之中,只拿到了几颗绿色的果子,又酸又涩。

待安静下来,互相看看对方杂乱的发型,又笑作一团。

一直作壁上观的喻文州见客厅被弄得实在一塌糊涂,才说了句:“收拾一下地上的果皮吧!”玩疯了的一群小猴子终于安心下来,跑去打扫。

王姨笑得揉肚子,跑来要帮忙,被喻文州拦下。

王姨本想坚持,叶修也走过来说了句:“王姨,准备晚饭吧!孩子们收拾好了还得接着上三弦课呢,昨天您听见他们在客厅里弹弦子了吗?比弹棉花还难听!”

叶修和喻文州两人虽然不精通乐器,但基本弹奏都还会些,于是他们讨论着这些孩子也都学点儿,技多不压身,没想到前阵子练了好几次,孩子们并没想象中那么容易上手,能弹出曲调的竟没几个。

“我以前也就随便扒拉几下就能弹得挺像样了,怎么这群孩子那么不成气候?”叶修不解地看向喻文州。

喻文州撇撇嘴:“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?”

“我连曲笛都不会……”张佳乐嘟嘟嘴,“我也不唱了半辈子昆戏了?”

“对对对,所长,所长说什么都对!”叶修笑笑。

“我去书房了。”喻文州听了一会儿,被吵得头皮发麻,往楼上走去。

“我也出去走走。”叶修也起身往外走,季节交替,叶修总觉得脸上又干又痒,忍不住想要搔几下。

站在树荫底下,摸了摸中山装口袋,拿出了张新杰早上带来的卷烟。叶修将深棕色的卷烟塞进了烟嘴里,抖了抖烟卷,放到鼻息下轻轻吸了口气,果然是好烟。

叶修在口袋里摸了半天的洋火,却没找见,倒是喻文州擦了火,给叶修点上了烟。

叶修道了声谢,耸耸肩:“张佳乐那傻子还是哭着喊着要去当兵?”

“这两天没提起,不过我看着……”喻文州摇摇头,“我看着,他快待不住了,早晚的事……”

“孙哲平是个呆子,把人带走不就得了,省得我们操心!”叶修呼了一口烟,猛地咳嗽了几声,喻文州伸手给他顺了顺气。

“明明离海那么近,却雨水并不多……”喻文州没头没尾地说了句。

叶修顺了气,摇摇头:“等张佳乐那傻子一投军,你就接上这代所长的位置啊,我反正不当这些个!”

“我知道,师兄讨厌一切名头。”喻文州笑笑,拿出自己的烟嘴来,“师兄,借我支烟。”

“你当心抽惯了跟我一样成了大烟枪。”

“不是鸦片膏就好,这个,不怕。”喻文州接过了香烟,“晚上老夫人饮宴?”

“是啊,只叫了我一个人。”叶修耸耸肩,他心里明白,这恐怕是鸿门宴,找儿子找到他这儿来了。

“老夫人这是千里寻子呢。”喻文州毫不避讳。

叶修白了他一眼:“得得,你快去教那群小猴子写字去吧!”

“今天下午生班去学曲笛了。听,这不是在吹江儿水么?”喻文州忽然望着远处天际,“不想朝廷怒,将咱祖冢迁……”

“文州,那么多支江儿水,便唱这个,唱点儿乐呵的吧,这天干物燥的,唱什么苏武牧羊!”叶修吸完了最后一口烟,整理了长袍,往里走去。

“凝望眼,极目关山远。思想君亲肠寸断,怎消忠孝愿?回首羝羊散乱,幸遇野人为伴。试把节旄一看,表我君亲面。”

叶修回头看着喻文州,只见他仍旧站在树荫底下,任由烟丝袅绕,唱着《望乡》,一动不动地远望。喻文州从广东到苏杭到山东,故土难离,此刻却已是相距万里。叶修向来和家人疏离,也没好好学过四书五经,不懂喻文州这些愁罔为何,但台上夫妻做了多年,多少了解喻文州这腐儒心思。

叶修又摇摇头,心中叹道:切不可妄执。

 

晚餐前,韩府派车来接了叶修过去,请到小餐厅用餐。老夫人笑着让他坐下,下人们便有序地端上了一桌子菜肴。

桌上皆是精致小菜,全无鱼腥。

“叶老板,前阵子传习所忙忙碌碌,都没办法请你们过来吃顿饭。”老夫人柔声道。

叶修立刻起身道谢:“老夫人客气了,理应我们该早些来请安。”

老夫人又笑:“听新杰早上回来说叶老板脸上似乎又有泛红,天色晚了我倒是看不出来。不过,今日的饭菜我让他们准备了些清淡的南方菜,不怕的,多吃些!”

叶修客气地小口吃了些,连忙说饱了。

老夫人摆摆手:“这不似叶老板平时爽朗啊!”

叶修解释道:“中午吃了些糯米糕点,恐怕交有些积食。”

老夫人令人端了碗红豆汤:“我是苏州人,吃好饭喜欢吃点甜滋滋的东西,叶老板陪我一起吃一碗?”

“是,恭敬不如从命。”叶修对咸的甜的并无强求,端起便喝。

“清儿说打仗就打仗去了,本来今日给他安排了相亲。”老夫人犹如玩笑一般地说着韩文清离家之事,“我们清儿的亲事怕是一时半会儿急不来的了,总说山河破碎之际,并非儿女情长之时……唉!不说那个不肖子了!听清儿说传习所里的孩子们已经分了班?”

叶修只好笑,心说,老太太果然是知道自己是叶家大少爷的身份了,这才和颜悦色,没有直接发难。他摇摇头:“是的,二十四个孩子分作四班。”

“很好很好,我说句外行话啊,生旦若比净丑多一两人也未不可。我知道你们办这个传习所,定是想将昆戏这门手艺好好传承,心思是好的!你和喻老板也要多照顾自己啊!”

“老夫人说得是。”

叶修临走前,老夫人说了句,好久没听叶老板的戏了。叶修便答如不嫌弃,愿为老夫人清唱一曲。老夫人本要谢绝,却见叶修已理了理衣袖,起身站到客厅中央,问她要听哪一支。

“倒想起了《痴诉》来了。”老夫人点了戏,“就唱《斗鹌鹑》和《紫花序》吧。”

叶修愣了愣,心道,这位老夫人还真是会点戏,偏偏是这段。叶修说了句,是,便款款一揖,清唱起来:“他把我小痴儿终日胡缠,不住的将咱轻贱。俺也是父母生身。怎觑咱是一个豚犬?人世上,那有个面貌真形落?可也无拘无管。俺痴儿无求望,无他恋。日间来向街头,自幼那剩饭残羹。到晚来,草地上石枕价高眠。

“俺痴儿何曾背了纲常典?又不与人偷期在濮上言。有一日凤管鸾笙把珠帘高卷。啊呀!天吖!天不与人行方便。地吖!地肯与人从心愿?”

这段唱悲苦万分,一个装疯的女子与一乞儿倾吐心中苦闷,唱至《紫花序》一曲,更是声泪俱下,观者无不动容。唱罢,老夫人泪流满面。

叶修见状,只好劝慰几句。

老夫人摆摆手:“叶老板,早些回去休息吧,老身就不多留了。”

叶修本以为老夫人点这段是为了震慑自己,让自己好自为之,可老人家好像并无此意,宴也不似鸿门宴,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请他去用个便饭的。

叶修一头雾水地坐车回了别馆,看着迎接他的喻文州望向他颇为玩味的眼神,伸手拿了桌上的橘子,扔到了喻文州身上:“放心,不是鸿门宴!”

“老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,还真是看不透!”喻文州递了杯热茶过去。

“大晚上的,不喝茶了。”叶修摇摇手,“人呢?”

“冯老师父和孩子们都睡下了,二师兄一个人在后院里舞剑呢,说是下午看了胳膊,那洋大夫叫他不要舞刀弄枪,要多修养。他便不开心了,硬要舞个剑。”喻文州若不是为叶修留门,此时也应该已睡下了。

“又疯了……我赴的不是鸿门宴,他倒开始项庄舞剑了……文州,你也快去睡吧,我去瞧瞧那傻子。”叶修说着,穿过大厅,往后院走去。只见张佳乐在月光下舞剑,剑如飞风,银光闪烁。

“佳乐,你这是跟谁有仇呢?大半夜的在院子里舞剑?”叶修走过去,按下了张佳乐的剑柄。

“叶师兄?”张佳乐太过沉浸,忽然被摁住了剑,显然愣了一下,才悠悠道,“诸事不顺,我该去寺里烧香!”

“瞧你一头汗,洗洗睡去吧,明儿早课再练,不急于一时。”叶修和颜悦色。

张佳乐笑笑:“师兄成天笑话我,今日却如此和善,我都不习惯了!”

“嘿!臭小子,非要我动手是不是,去去去,快回去歇着!”叶修伸手在他头顶拍了拍。

张佳乐也不生气,傻呵呵地笑了笑:“是是是,师兄的话我怎敢不从?”然后提着剑,一溜烟跑没了影。

叶修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了句: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。

-未完待续,请勿转载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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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3-23